达能中国诉脉动生物不正当竞争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5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岑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培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涛。
原审被告:沈阳梦泽超市连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宝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
原审被告:河北天浩饮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会芳。
上诉人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能公司)、原审被告沈阳梦泽超市连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泽公司)、河北天浩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脉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的名称是经行政审批部门依法核准的,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其在经营过程中也未将企业名称突出使用,上诉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等也与被上诉人的商品有明显区别,足以让一般消费者区分,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二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损失和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过高,请求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达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梦泽公司述称:我方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系合法营销企业,供货方证照齐全,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天浩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
达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脉动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脉动”字样作为企业名称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在一个月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再含有“脉动”字样;2.被告脉动公司、天浩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脉动”字样的侵权商品,被告梦泽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带有“脉动”字样的侵权商品;3.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百氏(广东)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氏公司)注册取得第3256746号“脉动”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含啤酒、果汁、水(饮料)、矿泉水(饮料)、果汁饮料(饮料)、果茶(不含酒精)、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有效期自200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1月6日。2014年1月1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乐百氏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2类水(饮料)、矿泉水(饮料)商品上的“脉动”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7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3256746号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达能公司。2018年,达能公司发现涉案侵权饮料在市场流通,遂委托广州创品知识产权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创品公司)进行维权。辽宁省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创品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7月13日到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哈尔滨路118号华府天地购物中心的地下一层雍户生活馆精品超市(以下简称超市),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创品公司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超市内的货架上选取了“青柠”运动能量维生素果品饮料3瓶,支付了10.5元并取得购物小票及发票。瓶体包装正面底部印有脉动公司企业名称,瓶体包装背面印有授权商脉动公司,制造商天浩公司字样。另查,2018年3月25日,脉动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食品委托加工合同,双方约定脉动公司负责提供配方、加工工艺、原材料及包装,天浩公司负责饮料的生产和加工。加工完成后交付给脉动公司。再查,达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律师服务费48,584.91元,住宿服务费369元,交通费2,632.99元,共计51,586.9元。
一审法院认为,达能公司取得第3256746号“脉动”商标,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法律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将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企业名称、商标等用于商品、商品包装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达能公司的注册商标在水饮料类别商品上长期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脉动公司将达能公司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在水饮料外包装上。上述使用行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具有许可、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的联系,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脉动公司的行为有违商业道德,不正当地利用了达能公司良好的商业信誉为自已牟取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梦泽公司实施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脉动公司与梦泽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梦泽公司、脉动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达能公司主张天浩公司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在水饮料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使用含有“脉动”商标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根据脉动公司与天浩公司合同约定,包装由脉动公司提供,天浩公司仅负责生产饮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浩公司与脉动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达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达能公司请求判令脉动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脉动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也没有证明表明侵权行为已造成严重的后果,采用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方式足以制止侵权行为再次发生,故判令脉动公司停止继续使用企业名称。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达能公司未能提供因侵权所受到损失的证据,也未能提交脉动公司获利的证据,请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脉动公司、梦泽公司也未能提供获利的证据,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该院综合考虑达能公司的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脉动公司、梦泽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时间较短等情节,并考虑达能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脉动公司赔偿达能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梦泽公司赔偿达能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脉动”字样的侵权商品,停止使用企业名称;二、被告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三、被告沈阳梦泽超市连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驳回原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达能(中国)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沈阳梦泽超市连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故虽然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但未突出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但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中的文字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字号,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仍可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达能公司“脉动”商标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脉动公司对于其将“脉动”注册为企业字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作为同行业竞争者,脉动公司将达能公司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注册商标中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使用于水饮料外包装上,易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脉动公司关于其并未突出使用企业名称且不构成混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违法获利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知名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并将合理的维权费用考虑在内,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脉动河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致鹤
审 判 员 王时钰
审 判 员 宋 喆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鹏
书 记 员 袁枫钠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